不乖

「不乖」一書是侯文詠 2010 年的作品,書中所謂的「不乖」不是做違法的事,而是不循規蹈矩地活在周遭的人為你設定的框架內,有勇氣嘗試錯誤和探索自己的人生,並富有創新的精神。

說穿了,所謂「不乖」就是凡事要自己想過、想通。說起來容易,但在台灣的教育環境中,許多人並沒有想過、想通自己人生的方向,因此很可能一路念到了博士仍不確定自己想做什麼。所以「不乖」一書,也是一本談教育的書。

作者自己的小朋友曾經不寫功課,面對這種情況,一般家長處理的方式就是打罵、拿出權威、不自覺地把焦慮的情緒投射在孩子身上、利誘,然而,在作者看來「我的小孩好不容易對他的世界開始發出問題,開始有了不乖的「叛逆」思考,這樣的機會我當然不可輕易錯過。」於是換個角度,順者小孩的思路,來思考這個問題,跟小孩一起討論:怎麼樣才可以不寫功課呢?如果這是第一次,小孩一開始當然是覺得這老爸怪怪的,在玩什麼把戲,但很快就發現他是認真的。不久,親子就討論出一些「可以不寫功課」的辦法,從「爸爸把印章交給小孩,讓他自己在聯絡簿上蓋章」到「爸爸打電話請老師允許小孩不要寫功課」到「不上學就沒有功課了」,很快的,許多提議在小孩自己的思考下一一出局了,比方他思考「全班只有我一個人被允許不寫功課,同學會怎麼看?」最後剩下一個似乎可行的提議,小孩考慮了三天,期間打電話諮詢了許多人的意見,三天後他鄭重宣佈,經過慎重考慮的結果,他決定「還是要去學校上學」,而且「其實寫功課沒有那麼麻煩啦」,事情似乎回到了原點,還是要去上學,還是要寫功課,但是事情有什麼不一樣?小孩指著腦袋瓜說「不一樣,因為,我想過了。」

作者的小朋友學鋼琴學了一陣子,忽然不想彈了,也是經過類似的過程,後來事情又回到了原點,還是同樣的鋼琴老師,同樣的鋼琴課,那事情有什麼不一樣?小孩還是那句老話「因為我想過了。」他的鋼琴就這麼樣地彈了下去,一彈彈了十幾年。

「孩子唯有自己思考過,才可能對自己人生的選擇有更深刻的認知。」這樣的思考,是作者所謂「不乖」的過程。

思考過後的事,變成自己要做的事,而非父母強迫要做的事,也因此對它才有熱情,過去是「認真」(彈鋼琴是我的功課,這半小時就認真把它彈完吧),現在是「迷戀」(我想去彈鋼琴,我要去彈鋼琴),作者說:認真是拚不過迷戀的;「熱情」之後一定有「認真」,但「認真」之後不一定會有「熱情」;「認真」需要報酬的誘因,「迷戀」卻不需要。也因此,在做一件事面臨瓶頸的時候,「你不知道、也看不到出口,這時除了悶著頭繼續堅持下去之外,別無他法,碰到那樣狀況,「認真」的人因為看不到「成功」的誘因,態度很容易動搖,但「迷戀」的人卻只因為單純喜歡,因此可以輕鬆地繼續做下去,因此有股不可動搖的堅定。」這裡打個岔,最近在 NBA 有突出表現的林書豪,在教小朋友打球的時候總不忘提醒他們,興趣很重要,你要先喜歡打籃球。

剛才提到面臨瓶頸的時候有熱情的人比較容易堅持下去,作者繼續說:成功哪有失敗好。這裡的失敗,指的是經過努力,仍然還是失敗的失敗。失敗是人生之所難免,出現的機會恐怕比成功還要高出許多,那要如何找到一種面對失敗的坦然態度呢?「所謂成功,應該說如願得到了什麼。但事實上你只是如願地在這段時間裡裝進了你的選擇。把時間當成是容器的話,一旦你裝滿了「這個」,同時你也就失去裝入其他所有的「那個」的機會了。」「當你為了考上醫學院而開心地慶祝時,你可能同時也就失去了進法學院、工學院、商學院、農學院的機會了。」「儘管我們追求的是成功,但真正刺激、提升我們的,卻是失敗。」「我說自己之前的作品失敗或不好,並不是不負責任,而是因為用了更高的標準看待自己的作品。當然,這樣的標準,目的是為了督促自己進步啊。」

後面還有許多篇章,談視野、談快樂,跟「御風而上」一書有許多呼應之處。這本以輕鬆的口吻談教育的「不乖」一書,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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