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個故事

在「不乖」一書裡,作者侯文詠舉了一個有趣的例子:

「假如有兩個運動員,一位和麥可喬登(Michael Jordan)同樣身高 198 公分,體力、彈性、反應力等都相似的球員,另一位是和馬拉多納(Diego Maradona)同樣身高 165 公分,一切的條件也都一樣。就說有籃球和足球二項運動好了,沒有其他特殊理由,他們對兩種球類的興趣也差不多的話,依照各別條件,我們會鼓勵 198 公分的那位去參加籃球隊,165 公分的那位去參加足球隊。但我們現在教育的主流邏輯並不是這樣的,它的思維是:哪樣運動熱門,看起來比較容易功成名就,不管 198 公分、或 165 公分的運動員,統統讓他們去參加那樣的運動。

就說統統參加籃球隊好了,198 公分那位由於先天的條件,表現當然很容易就比 165 公分那位有比較好的表現,也比較容易獲得成就感。而 165 公分的球員由於先天的條件限制,他努力的結果,表現仍不如 198 公分那位球員,但教練卻告訴他:「你不夠努力,你不夠用功,你不夠認真。」這個球員更認真、更努力的結果,雖然有進步,但得到的往往是更大的挫折,這個原本可以在足球場上成為像馬拉多納那樣一個了不起的足球明星的運動員,卻在籃球場上失意、挫折、自我懷疑…」

作者就講到這裡。其實,這個故事還有二個後續發展值得一提:

1. 後來這些球員要離開學校的時候,正值當時的職業籃球聯盟的制度改變,過去只有少數幾位特別出色的學校籃球隊的球員可以進入職籃打球,現在在職業籃球聯盟的新制度下,幾乎每一個從學校籃球隊出來的球員,不論身高、條件、過去在校隊的表現與貢獻,都歡迎來到職業籃球聯盟打球。一開始對於這個新制度,球員們也有疑慮,但很快地「進入職籃打球」的榮譽就將所有疑慮都拋之腦後。進入職籃後,由於球隊還是那麼多,每年的比賽場次也還是那麼多,每次一隊也只能五人上場比賽,為了讓這些球員都有上場的機會,比賽中每隊頻頻走馬換將,一場比賽下來,每位球員平均上場時間不超過五分鐘,連那位有著和麥可喬登相似條件的球員也不例外。球員們都有些沮喪,發現職籃並非原本想像的,有的開始對籃球漸失熱情,有的開始注意到自己的第二專長,但是在「職業籃球」的金字招牌下,大多數都捨不得離開。

2. 在聯盟中有一個球員,他的專長是以天鉤(sky-hook)之姿射籃,就像賈霸(Kareem Abdul-Jabbar)一樣。天鉤是一門非常專門的學問,不但身體要有足夠的柔軟度和流暢性,還要加上苦練,像他就整整練了五年才練成這個獨門武器並能運用自如。天鉤投起來很難防守,而且重點是姿勢很帥,很能吸引觀眾的目光。不知何時開始,慢慢的在聯盟裡有些本來不是投天鉤的球員也開始練天鉤了,偶爾也在場上秀個一兩手,在觀眾的捧場下,很快的天鉤便蔚然成風,球員們一個個都開始練天鉤,球場上也幾乎變成了天鉤的天下,這裡一鉤、那裡一鉤。連身高僅 165 公分、與馬拉多納條件相似的球員也開始投天鉤。然而畢竟天鉤並非每個人都適合練,數據顯示,球員們的命中率都降低了,球賽除了花俏外也沒有以前精彩了。即使如此,球員們仍然樂此不疲,個個這裡一鉤、那裡一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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