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系列10: 選擇研究題目(續)

上一篇文章談到研究題目的選擇會決定做下去的成就,那要怎麼選擇一個好的題目呢?或者說,要培養什麼樣的能力才有助於發掘一個好題目?我想提供二個方向供大家參考,我自己也在朝這樣的方向努力。

1. 多深思:一般我們常犯的毛病就是讀了許多論文,但是腦中都是別人的想法,沒有自己的想法。或許,我們是這麼想的:「當我能說得出大家都在做什麼,或許我就比較像個專家了。」也或許,我們這麼想:「當我了解現在大家做到什麼程度了,或許我就比較能看出還有什麼能做的。」姑且不論前者,後者的思惟有一個問題,就是研究的腳步是一直在往前的,當你闔上一篇論文的時候,就有另外五百篇產生出來,所以論文是永遠也讀不完的。比較可行的作法,是了解問題後,自己先想想看,遇到了瓶頸,找二三篇好的論文來看,再繼續想,再找二三篇來看,慢慢建立自己的主軸思惟後,接下來看其他論文,你會發現,多半都換湯不換藥,五百篇說穿了只有五十篇,而看完了五十篇就看完了五百篇。效率能增加十倍的原因,就是因為是採取主動閱讀 (proactive reading),而非被動學習 (passive learning)。

主動閱讀和被動學習在閱讀一篇論文上也會造成很大的差異。如果是被動學習,你會覺得這篇論文太完美了,簡直無懈可擊,而且什麼都做完了,我還能做什麼呢?如果是主動閱讀,你可以暫時把論文闔上,想一想,這樣做合理嗎?是最好的方法嗎?它做了那些簡化的假設?如果我來做我會呈現什麼圖或結果?再打開論文,你會發現,你想的 ABCDE 這篇論文都沒有做。

此外,要多反思一些所謂「顯而易見」的事實,或許,你就有機會做出很大的貢獻。比方說,一個 email 信箱,當然應該把收進來的信件依時間一封封排序,不是嗎?似乎非常理所當然,也因此,Hotmail, Yahoo! mail 一直都奉行此道。直到後來 Gmail 出現,顛覆了這個「理所當然」,開創了把同樣標題的信件放在一起的方式,結果好用得不得了。重點來了,當初為什麼其他公司都沒人想到?

還有,要多問問題。交通大學王蒞君教授說:「問一個好問題,研究就做了一半」。比方說,聽完一個演講,聽眾可能問講者,第幾頁的某某東西是什麼意思,這是一個層次的問題,他也可能問講者,同樣的問題你有沒有考慮過這麼做,或是其他領域也有相似的作法,這又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碩博士的畢業口試,許多經驗老道的教授們就會問類似後者的問題,因為他聽完你描述你的問題後,他就有他自己的想法,所以從另一個角度切入問你是否有想過這麼做,這是很好的問題,但也是不容易回答的問題。

2. 多交流:現在世界面臨的大問題,例如永續的問題、能源的問題、資源分配不均的問題等等,都需要跨領域的合作研究 (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跟不同領域、不同背景的人討論,有一個好處,就是非但不會雞同鴨講,反而可能擦出一些創意的火花。有時候,拿 A 領域的東西來 B 領域用,有奇特的效果,甚至開創出一個新的領域,例如機率學家 Mark Kac 和數論學家 Paul Erdos 的組合就開創了「機率數論」的新領域。

另外,了解世界上一流機構正在做什麼研究,也有助於找到一個好題目。畢竟,一流機構有領頭的作用,也反映現今經費的來源,不太可能會炒冷飯、做一些冷門又枯燥的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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