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美國教室裡

看到知名部落格主紐約瘋媽分享他十三歲移民美國,面對陌生環境的種種,不禁讓我回憶起近十年前我剛到美國時,酸甜苦辣的經歷。

雖然二十五歲到美國跟十三歲到美國完全不可相提並論,但是對於從小被灌輸只要把書念好的溫室花朵而言,二十五歲到了國外,並沒有成熟多少。

我跟老婆二人早就說好一起出國念書,然而因緣際會,他必須早我一個學期入學,所以他八月就去,我十一月才去。這中間間隔的三個月,我一面繼續在台灣工作,一面準備出國事宜。有一天在辦公室,接到他從美國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他在哭,原因是被房東欺負,語言能力又不夠,沒有本領爭取,那種無力感和紐約瘋媽的經驗是一樣的。相隔兩地,我也幫不上忙,只能安慰他,幸好他有同學一起,所以情況也沒那麼差。事實上,我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一樣被茫然和不確定感吞噬,一天晚餐時間,坐在公司餐廳的一個無人角落,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三個月很快過去,我也去了美國,由於老婆已經和同學一起租房子,所以我要自己找房子住。第一個禮拜先借住在同學家,他已經在同一個學校念了一年,每天他開車去學校就把我丟在學校,下午再接我一起回去。我記得這個禮拜主要做的事就是在學校附近找房子和準備考汽車駕照的筆試。後來我找到了一間分租的房間,第二個禮拜就搬進去了,離老婆住的地方很近。剛到美國,因為物價上的差異,覺得什麼東西都貴得不得了,包括外食,所以只好自己做飯。因為住得近,每到吃飯時間,我就走到老婆的地方跟他和室友一起搭伙,就這樣搭伙了一個學期。我住的地方後來發現並不是很理想,因此計劃在暑假老婆的租約到期後再一起找房子,而第一個學期就先將就。每天一大早我就出門,帶著書、筆記型電腦、便當到學校,就在學校待一天,再回去吃晚飯。沒有課的時候,就在圖書館看書上網,中午的時候,就用學校的微波爐加熱便當,再隨處找個地方來吃,慢慢的就固定坐在同一棵樹下。其實這樣一整天在外的日子不是我最喜歡的,但慢慢也就習慣了。老婆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校外的實驗室,不在學校。

第一個學期到了學期中放春假,當時已計劃跟表哥買車,表哥住在波特蘭,於是訂了機票,和老婆二個人去波特蘭玩一下再把車子開回洛杉磯。這是一段遙遠的路程,尤其當時在美國開車經驗也不夠,路上難免有一些狀況。有一次在等紅燈,為了不錯過交流道,硬是在綠燈一亮後加速趕在其他車之前從最內側車道換到最外側車道,這種危險的動作實在不應該做,沒發生事情都是老天保佑。

第一個學期到了要期末考的時候,我突然得了盲腸炎。那天晚上肚子痛得不得了,打電話求救師姐,師姐要我們到他家附近的醫院看醫生,於是勉強開車過去。後來進了急診,開了刀,住了五天。期間得到許多師兄師姐的幫助,也見識到美國的醫療文化,後來收到帳單,也確認到大家常說的在美國一定要有醫療保險,幸虧有學校的學生保險,後來自費的部分並不多。我錯過了一門課的期末考,隔年這門課沒開,於是二年後才重考期末考把這門課完成。

出院後不久,弟弟正好到洛杉磯來玩幾天。我們住在美國還不久,還是不太適應高昂的物價,所以一起出去吃飯總是精打細算,就連超時停車的罰款「區區」二三十塊美金我們也唏噓了好久,想必當時弟弟以觀光客的身份來玩一定相當不盡興。但是這也可以說明一點:「居住在當地」跟「旅遊」完全是兩碼子事。如果後來他再來找我們玩,那應該會不太一樣。

暑假我們搬到了一個「新居」,在那裡一住就是五年。車子有了,住的也比較定下來了,也有了收入,雖然萬事起頭難,但是我們開始比較上軌道了。

(幾個小插曲:1. 如果學校有活動提供免費的餐點,對於剛到不久的我們就是打牙祭的好機會,雖然食物都以 pizza 居多,但那時候總覺得非常美味,直到過了幾年後,就真的吃到不想吃了。2. 去辦行政或修課的手續,我說我是本國學生 (domestic student),人家總會多看二眼,大概心想,你不是騙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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