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論文

paper

一天聚餐的時候,和以前實驗室的同學聊到郭教授修改論文的功力,不但改得好且快,改完後拿回來的東西看起來就是不一樣。

改論文有幾個層次,從修改幾個字、標點符號的改,到變動整個文章架構的改。比方來講,學生先蓋了一棟「論文屋」,可惜不美觀甚至還有安全上的漏洞,前者的修改就像把桌椅挪動一下、把窗戶上的擺設調整一下,看起來似乎順眼了一點;後者的修改是保留原本設計的概念,把房子打掉重蓋,再把原本的傢俱擺回適當地方,最後還給你一個更漂亮的房子。前者容易,後者困難且耗時,許多地方一磚一瓦都要自己重蓋。真的有必要做後者的改造嗎?是的,因為許多缺乏經驗的工匠蓋出來的房子連骨架都有問題。

並不是每個老師都會為學生仔細修改論文的,而不改的原因很多,可能沒時間、沒興趣、甚至不知道怎麼改。不論原因為何,損失的永遠是學生,他的論文一再碰壁,卻沒有人告訴他為什麼。

接續過去的傳統,我會幫學生仔細修改論文,但我相信,學生應該做的,就是把舊的版本跟新的版本拿來對照,看看改了什麼,想想看為什麼這樣改,下次才能進步,如果只把老師當「自動論文編修機」,那什麼也沒學到,有一天老師不改了,就什麼都不會寫了。

我的做法是直接拿 Tex 的檔案改,依情況而定,可能小改,也可能大改,如果沒法改,就得請原來的設計師過來解釋「當初蓋房子的理念到底是什麼」「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大部分人所犯的毛病,都不是「英文」的問題,而是「邏輯」的問題。學生弄不清楚的,就是如何用清楚的邏輯描述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就是自己所做的研究。簡單說,就是「不知道該先講什麼,後講什麼」,結果前後跳來跳去,邏輯雜亂無章。

打個比方,同樣的笑話,有人講起來很好笑,有人講起來完全不好笑,差別在哪裡?不會講笑話的人不知道怎麼用語言鋪陳,一步步帶聽眾到那最後的笑點,往往該在後面講的,前面就先講了,然後大家也就猜到你要講什麼了,然後就不好笑了。笑話用中文講一樣有表達的藝術,所以說不是英文的問題。

修改論文不該完全是老師的責任,學生把論文交給老師前,自己就應已修改多次。有的學生天真的以為一次寫出來的「傑作」就可以交出去,當被退回重改時感到很挫折,或許他以為「大家都是一次就把論文寫好的」,這實在是天大的誤解。事實上,即使是非常有經驗的作者,都是經過無數次的修改,才有最後的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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