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博士沒錢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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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念博士嗎?這問題依每個人情況不同可能有不同的答案。我的看法是:不要為念博士而念博士(就像不要因成績好就學醫),但如果想清楚了念博士的動機和目的,念博士是可以做的投資。

學歷的迷思

三四十年前的那一代,能念大學已算不錯了,現在則是大學生、碩士生、博士生滿街都是。如果我們看學歷的常態分佈 (normal distribution),上一代的平均可能落在高中附近,這一代的平均可能在碩士附近,那代表這一代的人比上一代要聰明、優秀,對吧?

學歷或文憑是一個虛構的東西(不要誤會,你的文憑絕對是一張貨真價實的真品,我指的是文憑的概念),只是一個集體的認知罷了。如果今天有一個人開了一間大學,提供學士、碩士、博士,再加上「超博士」和「超超博士」學位,慢慢地,有愈來愈多學校跟進,三十年後,滿街上不但是博士還有「更高等級」的超博士和超超博士,那麼顯然下一代又比這一代要聰明、優秀,對吧?

今天我說我所有的家當加起來有一萬塊之多,「我很有錢」,可能會被許多人笑,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至少要講出一億或十億之類的數字,才能稱得上有錢。試想有一天,突然整個世界著了魔,所有人的存款簿上和銀行裡的數字都自動加了四個零,於是一萬變成了一億,請問大家都突然一夕之間「一起」變得很有錢嗎?

數字的迷思,就跟學歷的迷思是一樣的。

那我們就都不要念書好了,是嗎?別忘了,「文憑」雖然是一個虛構的東西,但是「受教育的過程」—知識的薰陶、思想的養成、潛能的開發等等潛移默化的過程—卻是實際的東西。

如果學生在學校的目的,不是去接受那「過程」,而是只為了「文憑」,書愛念不念、課愛上不上,只求及格過關就好,那就是本末倒置。

這一代的「學歷」的常態分佈雖然比上一代偏右邊(愈右邊愈高),然而「能力」的常態分佈卻可能還比較偏左邊,因為,我們的教育和文化過度迷信學歷,把重心放錯了。有人說「明年的經濟好不好,要問經濟部長;十年後的經濟好不好,要問教育部長。」百年樹人的事業,真的不可不慎。

該念博士嗎?

那話說回來,我們是不是都不該念博士了呢?如果你對研究和學習有興趣,甚至對教育和教學有興趣(比方畢業後想從事教職的工作),那絕對可考慮念博士。現在大家普遍對念博士的認知是「沒有錢途」,是個不划算的投資,念書期間收入少,畢業後也不見得薪水比較高,教職又不好找,實在太不划算了。

雖然念博士的主要出發點不應考量是否有錢途,但是如果現實面也能顧到那當然更好。從功利的角度來看,念博士真的那麼糟嗎?

在台灣念博士,一般來講每個月會從指導教授那拿一份薪水,雖然不多,但畢竟不是全職的工作,扣掉許多修課時間、在實驗室上網看影片的時間,以真正的工作時間來算,算算時薪也沒那麼差,加上台灣的學費和生活費都不若國外那麼高,還算付擔得起。對於表現好又認真的學生,還有許多獎學金的機會可以把握,例如透過指導教授跟業界有合作計劃,或許可得到額外的補助,例如申請國科會的計劃拿公費短期出國深造,例如跟中央研究院有合作,可以得到額外的補助,每個月最多可達三四萬塊,換算起來,並不會比在美國念博士班所拿的全額獎學金所給的生活費要少多少,而且這金額,對比台灣其他工作(還是全職的工作),也並不差。可見機會是有的,只要你願意努力,在學期間並不一定會很窮。

那畢業後呢?我常常聽許多資深老師說,台灣的業界一定要轉型,從製造、降低成本的導向,轉成創新、品牌的導向,才能在全球競爭中立足。念博士的大方向,基本上與這樣的趨勢符合,因為許多研究創新的工作,還是要有受過專業訓練的博士人才才能勝任。台灣的業界慢慢轉型後,博士的出路才會比較廣,除了去學界,還可以去業界,在美國許多博士都在業界服務,業界也提供相當好的研究相關的工作機會,學界並不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不論從功利或非功利的角度來看,念博士是有它未來性的價值,考量了自己的興趣與適性後,是可以做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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